十二年 (五十三)

20-08-11

Permalink 06:13:14, 分类: 随笔随谈

十二年 (五十三)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官也如此。靠老子吃饭不就是如此?以谢玉从前的铁腕手段,铲除异己都是连根拔除,不但手术做到根治,也防止复发的可能,所以才要株连啊,这是多简单的道理。

 

但谢玉的株连可不单是常理上的株连,而是将因子也扼杀在摇篮里,甚至会把那些不经意的,被人忽视的,但却可能成为未来潜在威胁的,也一并除去。

 

而另一方面,他又平稳地辅佐当今天子,对他比对亲儿子还亲。所以啊,人家看得长远,做得长远,为后世想得,也够长远。

 

在这一点上,他非常钦佩莅阳的聪慧。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主动找他达成这样的共识,孩子们都不从仕途——你要做,你就做你的,不要牵连孩子们。

 

虽然这种做法并不保靠,因为到时该株连的谁也跑不掉,但最起码从自己这方面做到一些平稳的后路,至于其他的,就由世事来做决定吧,他们也管不了了。

 

这种清醒理性的态度,在他早年心里虽然也有隐痛,认为这是她从心底深处排斥他的体现,表明她永远都不会与他真正地担当,融为一体,但却不耽搁他对她的钦佩。

 

政治说到底是太复杂阴暗的东西,他自己承受得再多也不觉得怎样,这是正常的。他可以承担,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与体谅。可世事难料在此,突然冒出个她来——玲珑通透却不发一言的女人,像磁场一样吸引着他。

 

你是再会算计也好,再编排布阵也罢,都敌不过这东西的威力;用理智控制不了,用阴谋也控制不了,所以越往后,他越希望她能理解与体谅;越往后,越需要她的理解与体谅;越往后,越想要得到她的理解与体谅;而在最后,得到了她的理解与体谅。

 

所以你说她美不美?!……她美不胜收。他心中饱满。

 

新法的一系列措施都在逐渐显现出它应有的成效,这是令每个想有所作为的政治家们都最为欣慰的事情。

 

除了秦始皇统一以后,李斯颁布的各项礼法措施得到后人的仰慕之外,而在如今这个朝代中,这是更上一层楼的杰作。实属不易,实在难得。

 

 

谢玉站在庭廊上看着晴朗的天空,放松地伸伸四肢。

 

莅阳笑着走过来,从背后搂着他,脸贴着他的背,也随他轻松而轻松,“难得这样的休息,就该这般放松”。

 

谢玉握着她伸在他胸前的手臂,侧头柔声说,“嗯,是该这般放松。”

 

他转过身来环着她,她也是。他们对视一会儿,她伸手抚着他的耳朵,若有所思地说,“你该休息一阵,做得已经够多”,他点点头,她又笑着打趣道,“不给后世留些余地吗?好让别人发挥发挥?”

 

他环着她迎头呵呵呵笑起来,搂她在怀里笑说,“我正有此意,好好陪陪你。”

 

莅阳今年刚好五十岁(去年不是四十九过的五十嘛),谢玉五十六岁,可他们从不因年龄而感到尴尬,想做什么做什么,并不受思想上的束缚。罕见的一对儿夫妇。

 

他带她上山入海,丛林深处,天之涯海之角……随处畅游,情动时,搂在一起彼此亲吻,疲累时,随处坐卧歇息……就这样走走停停,真的要走到天涯海角边,地平线的另一端,永无止境一般。

 

“再活一百岁吧,再活一百岁和你做些更疯狂的事。”他们坐在山崖的顶端,他搂着她看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

 

“一百岁怎么能够呢?要是永远该多好?”她侧头回吻着他。

 

偌大偌大的太阳好像就在他们眼前悬挂,一伸手就够得到一样,瞬间照亮这座山峰,照亮这对相拥亲吻的爱人……

 

谢玉携着莅阳回府,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景亭对于谢玉的倚重依旧,但如今国家的各个系统都在逐步走向各自的轨道,所以谢玉有意让他学着独自处理。景亭明白,从此开始了自己独立而严谨地颁布责任的生涯,而谢玉从此的重点就是帮他把把关。

 

他真的像莅阳说得那样,他真的已经做得够多,不需要再在这上面途耗精力了。

 

莅阳一手摸着画中的自己,一手握着他从后面拥着她的手,仔细地欣赏。

 

“觉得哪里还有不足?”,他吻着她的耳垂儿低声问道。

 

她每一幅都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幅都看出他的心意,然后侧过头来亲亲他。

 

“你干什么?”他笑,闭眼吻着。

 

“和你学做疯狂的事情。”她慢慢地蹲坐在地板上,拨开他的衣襟,掏出来把弄。

 

他站着,双手拄着实木柱子,低头看她摆弄,然后她放进嘴里,他仰头隐忍喘息。

 

“…嗯”他闭眼享受,一手拄着柱子,一手揉着她的肩头

 

他想拔出来,喷在外面,她却执拗阻止,握着他的下面,他控制失灵便都倒进她的嘴里。

 

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还在她口中,站直仰头叹息。半晌,他出来,她靠着柱子歇息。

 

谢玉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她,先没管拾掇自己如何,便蹲下来搂着她喘息。

 

他把她抱在怀里,一手搂着,一手顺着她的头发与背脊,吻着她的耳垂儿,吻了一会儿就笑出声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婆子”。

 

她今年开始已经没有月事了,他觉得不便再与她行房,那样她会很难忍;但男人与女人不同,男人就算到了六七十岁也依然还有,她理解,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帮他纾解,不然他难忍得紧,只他不说而已。

 

他抱着她拥悠了一会儿,他们互相低语着什么,一会儿就笑出来,然后他突然俏皮地一句,“你把它放出来的,你也得把它放回去。”,随即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喂~”

 

 

馨儿今年已经有了五个弟弟:坤儿将近九岁,延儿刚刚八岁,墩儿六岁,而庆儿与方儿,一个四岁,一个三岁多一点儿(庆儿是铃兰生的,墩儿方儿是晓蒙生的)。

 

即使这样,馨儿在这个家族中依然有着她独特的地位,至少在谢玉这一辈是这样。

她是孙辈们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从生下来就圆头圆脑,胖嘟嘟的甚是可爱,不只是祖辈父辈们喜欢她,就是几个弟弟们如今也都成了她的跟屁虫。所以她的地位依然神圣不可动摇。

 

基于如此种种,所以馨儿虽是女孩,但却因祖辈们的格外宠爱,而得以与弟弟们同样入学堂读书。

 

其实从大的方向说,馨儿这种情况呢,对于这时候的大梁国来说也不算例外。因为自从新法颁布之后,其中有一条就是鼓励女子读书习字的条文。人们纷纷效仿,为了显示自己的思想格外进步,所以社会上女子读书的风气也逐渐兴起。

 

不过馨儿确实聪明伶俐,这个大圆脑袋瓜子并不白长,她学习能力很快,背诵诗书古经也是朗朗上口。还经常去主动找祖父,外祖父们显摆。

 

就在这学习中玩儿,玩儿中学习的氛围中成长,馨儿的确不同于其他的女孩子,真的有种“未来之星”的苗头。而且凭借着卓家江湖气度的熏陶;谢家自由空气的培养,在多年之后,馨儿真的有了不小的成就,成为了这个时代中,第一个女进士,而且还是景亭亲自颁布的。这是后话了。

 

且说如今十岁的馨儿正背着手,晃着脑袋,背诵着她的学习成果。而她的那些祖辈与父辈们也都配合地对她加以赞誉与鼓励。大家对这个大娃娃果然是宠溺不尽,疼爱有加。

 

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莅阳还一边为谢玉整理着要去出席祭祀的衣物药材,一边还笑着说,“你说对了,馨儿真是得你的真传。”

 

“是吧。”谢玉看着手里的书,也转头笑笑。

 

莅阳整理一番,然后转头看他,见他依然聚精会神地看着书中的内容,就走过去抱着他,在他怀里呆一会儿。

 

他们都只穿着内衫,他双臂搂着她,一手还拿着书,一手环着,在她额上亲一下,然后下额与脸颊就枕着她的发顶,时不时地吻着,一会儿又翻着页,如何都不耽误。

 

这种温馨的氛围特别舒服,他们已经享受惯了。

 

莅阳在他怀里腻了一会儿,耳朵听着窗外连绵的阴雨,感叹地说,“明天要是不停,就整好下了一周了。”

 

“嗯。不停也不能启程,再等等吧。”

 

持续一周的降雨终于停下来,这对于丰收季节来说是个好兆头,而皇帝也在几个重臣的陪同下,要去紫金山祈愿祭祀了。

 

一切准备完毕,谢玉要去宫里与皇帝的车队一同前往。

 

莅阳拿起手中的药瓶递给他,他拿起来看了看揣好。她嘱咐道,“这是护理心律与肝脾的,每顿饭后别忘了吃一颗。”

 

他皱眉,不记得他要吃这种东西。她笑着看他,帮他整理外衫说,“你没有这些病当然好了,不过这个年纪就要护理了,我也吃的。”

 

谢玉听了点点头。

 

莅阳给他打点好后,又上下打量一番,觉得足够俊帅了。他真不像是六十岁的人呢。

 

“一周就回来了,别担心。生辰的事,叫他们去处理。”

 

“嗯,你自己多注意就是。”

 

他们在前院分别,临别之时在彼此的唇上吻了一会儿,看着彼此的眼睛笑笑,她又多嘱咐了一句一切小心,他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莅阳看着他的身影和马车消失在府门前之后,就回了正房,开始准备他六十岁生辰的相关事宜。

 

古人对于六十岁的生辰非常重视,尤其是这种皇亲国戚的重要人物,再加上谢玉的地位,所以这次皇帝亲临不说,也有外国使臣送来的礼物,就弄得格外重要了。

 

帖子一个月前就下好了,所要做的事情也都差不多了,其实对于莅阳与谢玉两个人来说,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凡俗琐事,别说是六十岁生辰,就是七十岁,八十岁生辰,过不过也无所谓,只不过是必要的传统还是要继续,避免一些无谓的麻烦罢了。

 

谢玉走后的第三天,来了书信,说一切都好,两天后就能如期返回,不用挂念。

 

纵其一生,谢玉从年轻时起就经常离家在外,有时甚至是在外半年,在府半年;到了中年,因他战功显赫,地位望重,才逐渐递减下来,主做幕后运筹的把握。

 

而莅阳在年轻的时候最希望的就是他离开,那样她不用担惊受怕;青年的时候也希望他离开,那样她不用心绪紊乱;等到了中年,每次他离开,她虽面上依旧温婉,但内心却纠得跟着牵挂,直到十二年前他出事的那会儿,才开启了他们转折而自由的人生;而如今,他每每因公事而离开两三天,她都会挂记着,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想到此,莅阳抿嘴笑笑,将书信收好,放到她做的一个专门的盒子里——那里面有他给她的信,也有她给他的。他们都放在一起。

 

第五天,知道谢玉要回来,侯府都准备好了接收侯爷带回来的东西。人没到,东西已经到了,都是皇帝这次赏赐的礼物。

 

皇帝已经先行一步回到了宫中,其他的大臣们也陆续回来了。谢玉因为要督导护卫与检查工作所以殿后,估计下午的时候就能到了。

 

莅阳听着来人的禀报点点头,吩咐下人晚饭等侯爷回来再吃,然后就和卓夫人,谢琦她们招呼孩子们别乱跑了,两个小孙子根本跟不上那四个大的。

 

女眷们带着孩子们在草地上玩儿,已经是午饭后,四个大的回学堂读书,两个小的也不是什么老实客,也够这些母亲祖母们陪的了。

 

谢琦一边帮铃兰给庆儿换腿子,一边笑着对莅阳说,“大哥和二弟去迎父亲,父亲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迎到就知道了。”莅阳低头把方儿抱在怀里,卓夫人把他湿漉漉的小袜子脱下再换上新的。

 

“那倒好了,许是青哥和公公还能碰上呢,就一道回来了。”

 

女人们坐在地上忙着聊着,时间也就过去了。

 

接近傍晚,不见有人回来通报,莅阳想,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可直到傍晚将过,也依然毫无动静,而且去迎谢玉回来的景瑞与谢弼两兄弟也没有消息。

 

大家在屋子里等都很是纳闷,孩子们饿了就让人带着他们先去吃,莅阳则遣人再去打探一番,到底是什么地方耽搁了。

 

可半个时辰过去,居然连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回来,这下莅阳便警惕起来,不再让人出去打探,只等消息回来。

 

“就算有什么事,也该派人回来只会一声啊,”谢琦有点儿急躁了,低声自语“到底出什么事了呢?”

 

几个人坐在屋子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莅阳稳稳地坐在椅子里。

 

已经掌灯了,宁国侯府一到这个时候都会灯火通明。你来到这个街上,一直到这个府中上下,绝对不会被黑暗所遮掩,所有的地方被烛光萦绕,哪里都是明亮的。

 

这条街都是归宁国侯府所有,往常虽然有侍卫把守,但也都是繁华的。而如今,今天晚上,却静得出奇。

 

府中也静极了。

 

已过了酉时,莅阳招呼家人们都先去吃饭,吃完饭再一起等消息——因为所有的男人,都没有回来。

 

饭后大家又都回到前厅里等。戌时过去一半,前院有了动静,能听到有人扑腾腾地跑步声。

 

莅阳一下子从椅子里站起来,其他的家人也随着往门口走。

 

迎面就跑来那傍晚就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只见那下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差点没撞到疾步出来的莅阳。

 

莅阳一下子站稳,刚想开口问出什么事了,而那小厮没等莅阳开口便扑通一声跪在当地。

 

莅阳心下一紧,暗握着手心,自己平稳一下,然后让他先起来说话,看着他低声问,“为何如此慌张,出什么事了?”

 

谢琦与卓夫人她们也是你看我,我看你,都想问这句。

 

那小厮喘息半晌,终是抬头看向莅阳,抱手施礼,脸上却是掩饰不住地慌张,回答道,“长公主…侯爷,侯爷…侯爷他……”,边说边哭,也听不清他说什么。

 

可莅阳却眼睛一瞪,人木住了。

 

卓夫人让人给他倒杯水,喘口气再说。

 

小厮一口将水喝下,还是抱手跪在地上说,“长公主,小的前去打听消息,……听闻…听闻大公子说,侯爷…侯爷的马车失足掉到山涧里,…踪迹……踪迹全无了。”小厮呜呜地哭着,拿手臂擦眼泪。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谢琦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大声喊出来。

 

“侯爷……侯爷掉到山涧里……踪迹全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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