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 (四十六)

20-08-10

Permalink 06:02:16, 分类: 同人小说

十二年 (四十六)

景亭其实很有悟性,这一点谢玉很快就发现了。景宣是个老太子,继位的时候已经三十五岁,而且始终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而景亭就不同,谢玉点点头。

 

其实在所有的政治斗争当中,无非都是握权与实施自己的方针大计这两方面。而这两者又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否则就成了祁王,就成了林燮,不但不能使这个国家更美好,反而弄不好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没有权力就施展不了;而光有权力,没有蓝图就成了胡蛮野族,国家也不会长治久安。

 

景亭正在学着理政,对谢玉所教的一切都用心思索,都在慢条斯理地消化。他很聪颖,性格也适合这样去理解,接受。在从前哥哥们的争斗中,他没有参与,他始终和母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过着低调而安全的生活。母亲这样教导他,他也这样接受。不然怎么样?干的也没有他,湿的也没有他,他只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几个兄长们,一个接一个,为了那个位子,不惜一切地换取,又最终化为泡影。

 

每当发生一件这样的事时,他们母子俩都会互相对视,然后母亲抓着他的手,两人沉默不语。

 

从他十七岁到如今二十二岁继位,他经历了景桓,景琰,景宣……到如今的自己,他都经历了。他不是糊涂人,心里都明白。

 

谢玉对如今的新皇帝很满意,他似乎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而且不但他欣赏,当朝的百姓与后世的史官们对这位难得的一代明君更是夸耀赞赏,认为他是终梁一朝,最出色的一位治世皇帝,维系了大梁的江山,开创了“元昌之治”。(景亭在位二十六年,后来是一代明主)

 

其实有很大的功劳在谢玉身上,他培养了这样一位皇帝。

 

他从前嘲笑景禹,反对景桓,忌惮景琰,愚弄景宣……如今反而找到了一个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所以说,谢玉做事绝不止为了一件事,一个目的而做,他目光放得很远,老方丈的话没错,旷世之才,远见卓识。是的,他的确是这样。

 

所以景宣他们,他一定要处理,不能留有后患。不然他百年之后,谢家会如何?可想而知。

 

谢玉对景宣不是为了铲除而铲除,而是他必须铲除。

 

景亭是没有任何背景而上位,换句话说,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是捡来的。他的所有是谢玉给的,他的所有背景全靠谢玉来支撑,所以景亭不但表面要听从谢玉的,而实质上他也确实要靠着谢玉。

 

这就好比老皇帝快死的时候把一位忠臣良将贬黜出权力中心,等着新皇帝上位,再把这位请回来,对新帝感激涕零,就是这个把戏。

 

谢玉作为一个臣子,照样运用自如,所以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整个家族,为了他的一切,他压根就没想辅佐景宣做个好皇帝,也做不了好皇帝。

 

废掉景宣,这样谢玉才可以选一个好控制的,身家干净的,没有外戚势力的,与他没有对抗的皇帝来过渡出一个平稳的时间带,用来回护他的家世。不然以他以往的处世手段,所行所为,他死后,谢家要怎么办?景瑞与谢弼可都是不参与朝政的,如果他死,那就宣告着谢家的政治势力彻底结束,就算卓鼎风的天泉山庄能回护他家人的安全,那也是捉襟见肘;就算朝中有陈勉,也于事无补。这些他都想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回护他的整个家世,那样才是最踏实的。所以如今他把精力都用在了景亭身上,他觉得他赌的这个投资,很值得,也很准确。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茶杯里的茶又凉却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杯,想着莅阳有次打趣他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如何的?你又不止为了一个目的这么做。”

 

那是他带她去林间“隐居”时,她笑着对他说的。他当时就觉得,这世间再没有人像她这般了解与理解他。

 

这个过程是慢性而长远又回旋的,如今他将一切都做好了,将一切都安顿好了,可如今那个应该陪他一起看到的那个人,到底如何才能回到他的身边?

 

馨儿跑到书房里来,让外祖父陪她画画。她今年六岁了,但依然圆滚滚胖乎乎,甚是可爱。外祖父有时会手把手地教她习字,作画,馨儿开始学得很好,后来有时情绪一上来,就瞎写一通,瞎画一通,外祖父看着也不阻止,似乎也很高兴。

 

谢玉见她进来,收回思绪放下手里的茶杯,让她把纸张铺好,他来教。馨儿心情好,就好好的写。

 

祖孙俩个正写得兴起,儿子们进来了,谢玉看了看他们,继续低头教馨儿。

 

“你母亲怎么样了?”他说着,手里指正馨儿的错处。

 

“母亲还好,气色也不错。”

 

谢玉点点头,并没什么表情。

 

景瑞和谢弼对视一下,景瑞开口道,“父亲,下个月就是母亲五十岁生辰了,孩儿们想接母亲回来过生辰。”(也是四十九岁过五十生日啊)。

 

谢玉听了,手里一顿,抬头看着儿子,想了想,又继续低头教着。

 

“你母亲怎么说?“他握着她的小手,端正她的握笔。

 

“母亲…母亲说回公主府聚聚也好。”

 

谢玉握着馨儿的手没稳住,这一笔顿挫没写好。

 

“外祖父,这里偏了,我重新写好不好?”馨儿转头询问。

 

馨儿见外祖父没有反应,用胖手在他眼前晃晃,“外祖父,你怎么了?”

 

谢玉这才抬头拍拍馨儿,让她去找带她的丫鬟玩儿,外祖父有事和舅舅们商量。

 

馨儿出去了,屋子里就静下来。

 

谢玉沉默半晌,看着眼前的桌案说,“你母亲不想回来?”

 

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难地开口,“母亲…还是觉得在公主府聚聚好。”

 

“那既然这样,你们不必问我了,去吧。”

 

“父亲…”

 

“都出去。”他沉声说。

 

他又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其实这半年多以来,孩子们见到父亲这样也是很难过的。他们不知道父母亲之间到底怎么了?也许和之前朝中之事有关,也许没关,他们真的不知道。

 

因为一直以来,在这个府中,他们从来都有种被隔离朝中之事的感觉。虽然父亲地位如此,但朝堂之事从不在孩子们面前提及,所以他们对宫中密事,其实知道得和外人一样多。他们可以正面理解,这是父亲对家庭的一种保护。

 

可自从半年前,父亲将他们叫去公主府时,他们就知道出事了,一切从那时不一样了。

 

母亲绝不会无缘无故撇下他们不管,而父亲的回答只是,“你母亲佞佛过深,我管不了,你们去劝劝吧。”

 

于是他们不明所以地就纷纷去段煌山上见母亲。母亲起初是不见他们的,与寺庙里的僧侣们一样吃住,后来隔了一个月,他们再去,母亲说也想他们了,就出来见见。

 

莅阳一切看来都还如旧,只是鬓间的发丝斑白了些,头上的发饰与妆束,较从前更为清淡了。孩子们见母亲这样,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母亲虽说一直礼佛诵经,但也不至于……怎么好端端的一下子就信奉佛法到如此,亲人都难相见了?

 

莅阳见到他们很高兴,她和煦地微笑着,看着几个孙儿都在,挨个抱着,馨儿虽然最大也最胖,但她依然把她抱在怀里,用脸蹭蹭她,亲亲;坤儿和延儿也都长高了,她摸摸他们的小脸儿;就连最小的栋儿(景瑞的孩子啊),也可以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几步了。

 

家人聚在一起一下午,三个兄妹互相看看,最后谢琦终于说,“母亲,你为何突然就来这里修行,都不与我们商量的?”

 

莅阳抱着栋儿给他挽着小袖口,听到谢琦的问话,笑着说,“和你们商量我还哪能来此了?定是有很多顾虑的。”

 

“可父亲呢?你们真的达成一致的吗?那为何他那么伤心的。”谢琦皱眉看着母亲,有些不敢置信。

 

莅阳听了手里的动作顿下,停了一会儿,她继续理着栋儿的衣服,低声说,“我和你父亲的事,你们不要插手。”

 

景瑞还想说什么,谢弼抓了抓他,示意他,没看见母亲的表情吗,还敢说什么?

 

要到傍晚的时候,莅阳催他们回去了,孩子们该早些回去吃饭睡觉,她就不留他们了。要是想了,就再来山上看她,不过要提前说,她好准备。

 

孩子们带着自己的孩子上了马车,回头给母亲行礼时,见母亲神情呆愣,竟是说不出的哀凉,他们见此,上去想再劝几句,就听母亲抬头说,“你们有时间就多陪陪你父亲,别让他自己一个人。”,说完就转身进了庙门。

 

三人面面相觑,母亲既然这般不舍,干嘛要在这里苦苦修行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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