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村

加西村

09-03-21 21:03:11, 分类: REVERIE OF THE YOUNG

  五年前的一天,麦子谷子突然和我说:我看你现在挺闲的,一个人又寂寞,不如上加西村来吧,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也是个消遣。

  其实我还啥都不会呢,但觉得莳花弄草倒是件怡情悦性的事。于是听了麦子的建议,落户加西村,盖了一间简陋的屋子,又把以前的一些不成样的盆花摆在小院里。没过多久,我发现有陌生人来到我的院子,关注着那些花儿,哪怕它们是残花断枝。他们看花的眼神和我那么相似,甚至连说话的口气也与我相仿。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有一个自己的小院。每次他们来,都会留下来路的脚印,指引着我如何到达他们那里。

  那时,加西是一个很小的村子,村里的居民大都温文尔雅,模样、装束看上去也都相似。也许因为人少,大家很快就熟络了,于是你来我往,不亦乐乎。自从知道自己侍弄的花有人来观赏和品评,我也开始用心栽培并乐得烹茶待客了。我的屋子里常常高朋满座,大家的栽培技术也在闲话清谈中得以分享。于是,大家培育的品种名目越来越多,各家小院的花草日益繁盛,名贵品种则更得人青睐。曾经,我们还搞过几次名品展览会,各家的精品都被集中在一些特别的展室里,长期供大家观赏。那些最出色的,还被拍成照片,做成精美的专辑,刊登在一个叫《都市边缘》的杂志上。

  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光阴荏苒,那些曾经常来常往的村民们不知怎地越来越难得一见,有些干脆隐居到了不知哪个深山老林里。他们原先种着的树也许还枝繁叶茂,但院子里已显出一些荒颓的景象,有些角落甚至开始杂草丛生了。我是个念旧的人,时常还会走进那些院子,伫立在寂静处,默然怀想当年诸多友人一同高台赏月、花下饮酒的情景。

  由于加西村的地域特殊,村民的院子常被莫名地贴上封条,许多的来访者都不得入内,我因此而另建了一个园子。这里不像加西那样小国寡民,来访的人三教九流,不一定是你的同好,甚至不乏令人生厌之俗恶。好在我们现在有了比魏晋人更高明的方式,既不至于发生正面的冲突也不会引起难堪与尴尬:有人在我的院墙外发论,说得中听,我可以将他延至上座,反之则白眼相向,甚至可以将他屏蔽到三里之外去。如此,我便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与一些高贵的灵魂神交。

2009.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