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次和加西博友们在回帖中胡侃漫聊,喜好古典音乐的行歌不知怎么说到泉州的清源山:“俺上大学时去清源山游山玩水,还和“悲欣交集”合了个影。那时候年少懵懂,不过pose摆得不赖,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悲意。后来照片留在国内家中,久已未见,弘一法师的笔迹在记忆里日渐模糊,然而笔意尚存,甚或更显清晰......”这更显清晰的原因,于行歌是很特别的,因为它关乎一部音乐作品:“......茗禅,俺突然想起一事,倘若在古典乐曲中找一首合乎这‘悲欣交集’之意的作品,不知你会选哪一首?也许我的答案会是舒伯特A大调钢琴奏鸣曲(D.959)第二乐章,尽管也不完全合适。施纳贝尔演奏的版本是我最喜欢的乐曲之一,几次想就这首曲子写点什么,终究力不从心...... ”
我一时想不起舒伯特的这首A大调钢琴奏鸣曲自己是否听过,但弘一法师的四字绝笔却是我记忆中过目不忘的墨迹,尽管我并未去过清源山,尽管初次在虎跑”弘一“纪念室见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还在读高中。
我从家中的唱片找出这首D.959,独自品味。反复聆听的过程中,我无法摆脱行歌有关此曲个人联想的暗示。也许是“悲欣交集”这四个字留给我的记忆太深刻了,它无法穷尽的含义所带来的复杂难言的情愫始终笼罩在流动的琴音之上。我甚至想起从前读过的一篇尼克劳斯·哈农库特谈舒伯特的文章,其中的片断与行歌真可谓英雄所见:“我从一开始就认为舒伯特是最震撼人心的作曲家之一。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感到,他是一个谱写死亡音乐的作曲家。他所写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对哀愁、对绝望和生命最后的一切的阐释。那里蕴藏着神奇的美,就像你透过眼中的泪水去看一幅画,有点虚幻,又有点闪烁......在舒伯特深沉的悲伤和绝望背后,总让人看到有一个神奇的微笑......”
此后,我无论何时聆听何人演奏的舒伯特D.959,“悲欣交集”这几个字,都会如一个作品标题似的跳出来。也许这暗示意味着一种更为深刻、内省的理解,但我也因此而丧失了本该拥有的个人初始的感受,而它却可能是更为自我的,更具想象的。我不知道,这对于聆听古典音乐而言,是一种“得”还是一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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