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隐娘》与唐人气质

15-09-07 13:27:10, 分类: 人生寂寞好读书, 桂雨秋琴馆
  早听说侯孝贤的新片《刺客聂隐娘》要在8月27日首映,隐约觉得这个日子与我有着某种暗示,便一直期待着今天去看这部电影。可是到了晚上,我仍守在店里做侍应生。既然这夜与电影无缘,索性翻出裴铏的《传奇 聂隐娘》。一读之下,不由被这简冷峭拔的文字所震慑。

  “尼与我药一粒,兼令长执宝剑一口,长二尺许,锋利吹毛。令逐二女攀缘,渐觉身轻如风。一年后,刺猿猱百无一失。后刺虎豹,皆决其首而归。三年后,能飞,使刺鹰隼,无不中。剑之刃渐减五寸,飞禽遇之,不知其来也。至四年,留二女守穴,挈我于都市,不知何处也。指其人者,一一数其过,曰:‘为我刺其首来,无使知觉。定其胆,若飞鸟之容易也。’受以羊角匕,刀广三寸,遂白日刺其人于都市,人莫能见。以首入囊,返主人舍,以药化之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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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者 CAFÉ

15-05-03 07:11:00, 分类: 人生寂寞好读书, 桂雨秋琴馆
  二零一三年的一个春日,世界读书日前夕,《钱江晚报》的文艺版块上登出一组杭城独立书店的内容来应景,其中也包括了阅读者CAFE即将开张的消息。世界读书日——我们的咖啡书店,选择了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开始,是多么得幸运!

  一个因为喜欢书的人而成了卖书的人,一个因为喜欢咖啡而成了卖咖啡的人。阿波,七七和我,将这个小小的店安在了良渚文化村,一个非城非乡的地方,一个可以并不远离城市生活的“村庄”。这里,也许即将启用的文化艺术中心(安藤忠雄设计)无力支持一家好书店;但我们还能看见散步的人,骑自行车的人,慢跑的人。这里的街道还没有像都市常见到的那样,被快车道的喧嚣划得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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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有竹

14-09-10 08:02:24, 分类: 人,诗意地栖居, 桂雨秋琴馆
               居 有 竹
                 ——“菩提谷”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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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的阅读

13-11-27 10:57:29, 分类: 人生寂寞好读书, 桂雨秋琴馆
  客人刚刚散去,我照例上楼收拾杯碟,无意间瞟到了茶几上的《顾准文集》。这本蓝色封皮的书在店里放了很久了,我从未想到翻来看看。可是,这个午后——我的小店无人光顾的闲适午后,我莫名地在二楼的沙发上坐下来,将书翻到了《希腊思想、基督教和中国的史官文化》的部分……这一读,竟然无法停下来……

  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读书的感受了,那几乎是一种迫不及待的阅读,伴随着唏嘘、震颤和喟叹。很难想象,一本可以归类为学术的著作,竟然会让我感动不已、无法释卷。文集中每篇笔记的末尾,让我一次一次地读到这两个让我触目惊心的年份:1973和1974。如果不是顾准以与其弟通信的方式留存下这些文字和准确的写作日期,我们谁能相信:这些闪耀着智慧和理性之光的思想成型于那样一个黑暗而非理性的年代?!如果不是那些通信,我们如何能知道,写下这些文字的老人,每天发着低烧,咯着血(顾准当时已患肺癌),在北京图书馆静坐苦读,一呆就是一天,充饥的唯有几个冷馒头。1973、1974,是老人最后的岁月,自1952年“三反”运动开始,二十多年中他几乎经历了一个人一生可能经历的最苦最深的磨难。有人说,“他是那个黑暗年代的一个意外,发出了微弱但却坚毅卓绝的人类良知和理性的声音。他的坚持导致了个人悲剧,却成就了我们民族的一件幸事。”如果说陈寅恪竭其一生所倡导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在那个时代的中国还有所显现的话,那就是顾准这本文集了。产生这一联想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手上的这本书(中国市场出版社2007年版)恰好与今年再版的《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有着极为相似的封面——朴素而单纯的靛蓝,除了必要的文字,没有任何装饰——竟像是某种意义上的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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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径山

13-06-18 08:23:35, 分类: 桂雨秋琴馆

    夜游径山

  螽藏细草弹幽曲,
  风过密林起弦音。
  夜半双行盘山径,
  玉衡历历殢人心。

          2013.6.9

夜读吴镇

13-02-14 06:33:14, 分类: 画中风景, 桂雨秋琴馆
    夜读《隔江山色》。翻到吴镇的《竹石图》(1347年,轴,纸本水墨,90.6 x 42.5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一页,不禁惊叹:一股清奇之气竟随着竹节和竹叶不断向上伸展,直到溢出纸面所限的空间。画中不过两根弱竹,我看到的,却是满纸的清气。我在倪瓒之竹中未明显觉到的“胸中逸气”,却透过吴镇最简省清淡的笔墨,劲风般地向我袭来。我久久地盯着这幅画出神:好一纸林下风啊!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任凭怎样的俗尘杂念都要被它扫除。都说板桥最擅竹,我却以为吴镇之竹无人能出其右。板桥之竹看似孤高,却有一丝刻意拔离世俗之感;吴镇之竹,本就出世,所以清高。

    元代的文人画家不乏“隐士”,但其实多为好呼朋引友之流,流连诗酒雅集的居多。终年于魏塘离群索居的“梅花道人”似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隐者。吴镇晚年的一幅画作上有云:“我欲赋归去,愧无三径就荒之佳句。我欲江湘游,恨无绿蓑青笠之风流。学稼兮力弱,不堪供耒耜。学圃兮租重,胡为累其田畴。进不能有补于用,退不能嘉遁于烋。居易行俭,从吾所好。顺生佚老,吾复何求也。” 生性孤峭,安于贫俭,不仅造就了吴镇大气、苍郁、散淡的画风,更让他的画在诗文题跋的形式上与众不同——吴镇一向不屑文人画家中流行的相互品题的做派,而是坚持自题自跋。这一点,他甚至比倪瓒都来得孤寞与独绝(倪高士与各名士的题跋往来不仅见于其画作,《云林集》中亦有众多赠答酬唱之作)。吴镇自言,他的画都是一时兴起而作,但从他的题跋上看,用墨倒是别具用心的。基于他出色的书法和画面布局,无论是他的山水还是竹石,都能展现出一种别样纯粹、简静的形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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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拜集》的版本

13-01-12 11:00:56, 分类: 人生寂寞好读书, 桂雨秋琴馆
   如果要列数西文藏书家特别津津乐道的书,《鲁拜集》一定可以纳入名册,且排居前位。就说一个例子吧:美国纽约公共图书馆的一间特别藏室里,只藏一部作品,但却有着五百种不同的版本。究竟怎样的一部作品可以获此殊荣?奥玛 珈音(Omar Khayyam)的《鲁拜集》(The Rubaiyat)是也。

   奥玛 珈音,十一至十二世纪的波斯诗人,数学家、天文学家。Rubaiyat 是波斯四行诗的意思,原诗我看不到,当然也看不懂,著名的菲茨杰拉德的译本(藏书家多称“费氏译本”)很强调节奏音韵之美,于是英译的诗体韵脚就颇有点中国七言绝句的意思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鲁拜集》的版本呈蔚为大观之势,首功当推剑桥毕业的文青爱德华·菲茨杰拉德(Edward Fitzgerald)出色的英译,从首版到第四版的精心斟酌修订,费氏整整为这部诗集花了二十六年的时间。若对比波斯原文和费氏的英文,董桥说过一句文邹邹的话:“海亚姆(珈音)笔端飘下一片落叶,菲茨杰罗(菲茨杰拉德)的稿纸上瞬间是满山的秋色。” 费氏的努力当然没有白费,《鲁拜集》的英译不仅早已跻身英国文学经典,而且是该书版本最多的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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庯峭,逋峭,峬峭,波峭

11-10-13 09:44:53, 分类: 人生寂寞好读书, 桂雨秋琴馆
  个人感觉,“庯峭”这个词,不管是形容一个人的文还是貌,给人感觉都不俗,甚至有点魏晋风度的意思。有意思的是,我发现这个词有好几种不同的写法:

1)庯峭(bū qià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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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学家高罗佩传》

11-08-25 10:46:41, 分类: 人生寂寞好读书, 桂雨秋琴馆
  在读《高罗佩传》之前,我以为这位荷兰外交官更像个中国旧时的文人:好抚琴、喜收藏,又擅书能画。其实高罗佩的成就一点也不愧于学者、作家的称号。不要说畅销书《大唐狄公案》既有侦探小说极强的可读性(阿加莎·克里斯蒂也认为该书充满魅力)又不乏学术参考价值(因为书中详细的中国古代生活背景,被美国的著名大学列为了解古代中国的必读书);甚至《秘戏图考》、《中国古代房内考》这两部性学专著,都令性学专家金赛教授颇为看重,以至于强烈要求再版。

  高罗佩的寿命不算长(1910年~1967年),但他却拥有了三个丰富的人生:荷兰人,日本人和中国人。他自己最想做的,该是中国人,而且是一个中国传统的官吏。用这位荷兰汉学家的话来说,是学者型公务员或诗人型公务员——虽然这说法很新鲜,但的确不乏概括性(想想中国隋唐后选拔官吏的科举制吧)。在高罗佩的系列侦探推理小说里,我们看到了他心目中的理想化人物: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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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晓风书屋听讲座

11-08-22 09:39:12, 分类: 书店风景, 桂雨秋琴馆
  昨晚去了晓风书屋。本来是去听讲座的,可是去了之后发现连讲座室门口也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看到何律师和败类,他们也只能站着(大概为的是把有限的座位让给那些听众)。我立在门口,只能听到何大法官的只言片语,于是就在店里翻翻书。

  我大概有近十年没逛晓风书屋了,没想到它今日会是这样的水准。看到八成的书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书脊,书的品味与气质,你便可想而知了。要说书的品味和气质,可以很肯定地说,晓风书屋比药师的城市之光差远了,甚至连宁波鼓楼的枫林晚都胜出晓风一筹。也许我没能走进的正在搞讲座的那间,书的品类能好些吧。我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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