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记·九(海角琴心)

14-08-10 10:46:25,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第一次听到苏思棣先生的琴曲时,只对其“太古声”丝弦音色的清润和雨果唱片的音效留下了印象,待日后细听,便对其演奏的技法略有些微词,尤其是听到自己熟弹的《洞庭秋思》和《归去来辞》,更是对苏先生的演奏速度有些不以为然:“他怎么可以弹得这么慢呢?”

  这日,店中无客,清静异常,苏先生操缦之声又一次响起……那沉静平淡的声音竟如石上流泉一般,缓缓地淌过,涤尽了夏日所有的燥热、烦闷与不安。我诧异:他怎么可以弹得这么静?!没有逸乐,没有感伤,没有炫技,没有张扬;既不挥洒情性,也不耽溺美感,有的只是沉与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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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记·八(好的笔墨与好的琴音)

14-06-11 14:43:44,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自习琴以后,常常体会到琴不同于其他乐器的特质:不论一个人的音乐修养有多深,听琴,于门外还是门内,几乎有着本质的区别。回想过去未习琴时听“老八张”或《吴门琴韵》,常与人品头论足,肆意评判老琴家的好坏,现在想来实在是极为幼稚和浅薄的。习琴愈深,愈发觉得唯有自己弹出了好音、好曲,才能明白琴的真正趣味。这种自我的提升,不仅靠外在的修养,更需要躬亲的体验,才能渐渐趋近更高的琴境。和斫琴师杨朱(和我一样,他也学过吉他和钢琴)聊起琴的特质,他也很有共感:琴,是需要亲身体验的。否则,它对你也许只是一个文化符号上的意义,你永远不可能走近它。

  这大概就像中国的书法,一个没有认真学习过用笔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了解到笔墨的趣味,也无从鉴别书法的好坏。不像绘画,尤其是西洋绘画,你可以不用会拿画笔,但你依然可以通过别的学习方法和研究途径,成为一个对绘画鉴赏趣味很高的人。举一个很好的例子,艺术史家E.H.贡布里希很擅长演奏大提琴,却没有画过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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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记·七(附庸风雅)

 14:42:49,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记得编辑大熟在《1819》的那次采访后曾与我调侃道:“七七真是太好了,要是我,提问一定专挑些尖锐的。比如,古琴如今都入选‘京城四大俗’了,你为何还要弹古琴呢?”当时,我面对这个问题还真有点无从回答。现在仔细想来,我对古琴的向往,却是由附庸风雅开始的,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那还是在八十年代末期,专事魏晋文学的陈根民老师(中文系我喜爱的古典文学老师),不仅让我爱上了魏晋诗赋,也让我识得了魏晋风度之美,而嵇康临刑一曲《广陵散》的故事,更是让我将琴认作了魏晋风度的最高象征物。事实上,等我真正听到古琴的音乐差不多已是十年后的事情了。这十年中,我不过是在嵇康的《琴赋》或阮籍的《咏怀诗》中,间接地体会着传说中的琴,而“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这样的诗句,真的把我带入了对琴最有意境和内蕴的想象中。我与琴之缘,便始于这样一种附庸风雅,然而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美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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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记(六)

12-08-13 03:52:19,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师父来杭出差,约我于他下榻的宾馆一聚。自城西北郊至城南,我一路抱琴数十公里,才来到南高峰下的法相弄。走在这条幽谧洁净的山间柏油路上,一身炎暑顿时消去大半。宾馆依山曲折而上,内庭老樟冠如华盖,有一株竟然是唐樟。原以为只将在室内弹琴,没想到师父此行随车携有一琴一桌,更没想到他领我步上一段石阶,来到一个林木环抱的平台。这原是宾馆内的露天茶座,正值初伏,人人都选择呆在有冷气的室内,所有的桌椅才被收叠在一边,留出此片清幽地。好一个筑台邀月处,在此置一桌二琴,未按弦时,已可先“肃其气,澄其心,缓其度,远其神”。

    听完我弹《良宵引》、《鸥鹭忘机》、《忆故人》、《陋室铭》,师父指出一个我意想不到的问题:节拍感过强,似有西乐强弱拍的节奏感。他说,琴,讲的是散板,如戏,有板眼。我一直以为自己比较留意这方面的问题,跟“录老师”学唱了两段昆曲,也在板眼和气口上颇有一些体会。许是多年受西乐浸染,影响已深,自己不觉罢了。“句中有候,字中有肯”,心领神会已难,要把这个“候”恰到好处地落在指上,更是不易。此外,右手依然偏紧,这是我一贯的问题,尤其是手指着弦却时显迟疑,下指黏而不果。琴路漫漫,何时才能双手如鸾凤对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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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记(五)

11-01-12 10:38:08,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近日与泠禅兄畅谈习琴体会,颇有心得。泠禅兄最近潜心习《梅花》,有意于初春时节访天台国清寺,并在那株隋梅下抚曲。风雅至此,在我的友人中怕找不出第二个。不过,泠禅兄倒是并不偏爱此曲,盖因其有着意写实景之嫌。遂谈及琴曲的写实与写意。

  中国的古琴曲,不仅有诗情画意的曲名,各种曲谱亦多做题解,颇有点西方标题音乐的意思。若不是《墨子悲丝》、《玄默》、《神游六合》这类即便有了题解也晦深玄虚的曲子,多半还是容易望曲生画的,但这并不妨碍琴人对曲子做个人的理解和想象。这便是琴的一个吸引人之处:写意带来想象,尤擅表达自我。尽管曲名多半蕴含画面感,琴曲自身的风格却又有相对的写实与写意之分。以我个人之见,小曲中,《良宵引》就比《关山月》更为写意(或者也含有“声少韵多”之意)。也许,这是我对《良宵引》从未有丝毫厌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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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记(四)

 02:39:52,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回想初学琴时,对诸多有关指法的描述常常不得要领。所谓“上一律”,“下一律”,这“一律”是多少呢?而“虚上”、“虚下”、“实下虚上”、“似触非触”、“气有候”、“字有肯”这类言简意玄的表述,更是让我无所适从。“你慢慢琢磨吧。”师父授完课,常扔下这样的话,走了。困惑有加时,我也曾请教泠禅,他当时不太认同我过于理性地深究指法动作的细微末节,而是让我放下过重的心思,边弹边体会感悟。现在想来,有些学琴之道的确不是用语言可以传授的。古之学者不轻易传授读书的经验和心得,“盖欲其自得之也”。读书如此,学琴亦然。对于琴的技法、心法的领悟,往往是在琢磨与体会的漫长过程中自得的。好的师父乃成连,能将伯牙带至蓬莱山;好的学生乃伯牙,能于师父旬日不返、师祖方子春亦不至时,幡然悟得“先生将移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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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记(三)

 02:38:39,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第一次去师父家时,曾试抚丝弦琴。没想到音很不易出,走弦时又涩,那“呕哑嘲哳”之声,令我觉得自己弹丝弦几乎是一件很无望的事。

  再一次得缘接触丝弦琴,已时隔近两年。拜吴钩所赐,同访费先生,并见识了老先生家藏的明琴。这是一张“仲尼”,试弹时,我完全没有平时换弹他人之琴的不适与生涩感。无论是弦高,还是徽位,似乎不需要任何的适应,我也能抚弹自如。连手走丝弦时的那种涩感,似乎也是恰到好处的。老琴张丝弦,声音清润劲透,味道古澹蕴藉。在此琴上弹“爪起”、“搯起”及“罨”这类虚音时,清奇含蓄的音色变化令我欣喜不已,也解了我平日里的一些困惑:这些指法的确只需简静的动作,在丝弦琴上自然能出古澹之音。难怪古指法称“搯起”者,操钢弦的今人会改称“掐起”(古人想不到用这个词,一是不合琴之雅,二是也用不到“掐”这样生硬的力度)。在丝弦上,只需借关节之力一屈一提的虚音指法,在钢弦上却不易得好声,往往需要动作夸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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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记(二)

11-01-05 05:51:09,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很多年前就想学琴了,但是我却从不愿轻言开始。也许,是琴在我心里的位置太高,我对将要迈出的第一步,总感到有些惶惑。我知道,我在等待真正的机缘。这是一个漫长的等待,然而,它终于还是来了。

  至今不知道怎么感谢泠禅,若不是他,我不会认识师父,不会了解这个琴派,更不知何时会有一个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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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记(一)

10-12-28 10:05:43,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读林西莉的《古琴》,印象最深的一个片段是:林西莉习琴数周,问先生是否可以带几个音阶、和弦之类的练习曲回去弹奏。当王迪终于明白了林西莉蹩脚中文的意思后,无比震惊地盯着她的瑞典学生:“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琴?!”在王迪这样一个传统琴人眼中,音发自琴上,哪怕只有一个音,也是音乐,也是内心的表达。

  “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琴?!”这话让我想起一个极为相似的场景:芭蕾演员谭元元曾与日本能剧团合作演出。第一次接触能面(能剧中的面具)时,谭元元刚要伸手去拿,一位日籍工作人员立刻惊呼:“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待能面?你只能用手碰它的系绳,不可以碰它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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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琴一曲来熏风

09-06-29 00:49:36, 分类: 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乐器
  又是一个周日的午后。。。听静晨姑娘的《寒鸦戏水》、《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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