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不是我的荷西

06-10-11

Permalink 14:25:38, 分类: publiés / 刊稿

他,终究不是我的荷西




去浦东接机,他出闸的时候,我跟自己说,完了,这世上竟真有荷西,一般的高身形,满头虬结的头发和大胡子。于是,竟愣了半晌。

五年后的夏夜,在那艘叫Marquis的船上,第三个暖场的乐队无比搞怪加搞笑,略显胖拙的主唱穿着襄阳路风格的运动外套和假到家的Nike帽子,把一段电子乐整到让人笑得肚痛。他低头跟我嘀咕着什么,胡子茬蹭在耳边,知道他在上海的时候也熟悉这些,我笑的咕咕,冷不防他封住了我的嘴。我又竟自愣住。

一瞬间,这五年间,他那促狭的笑容,清澈的眼神,时而睿智时而稚气的样子,第一次看到剃光胡子的青色脸颊,剪去乱发的平头,一个个画面,骤然挤到一起。认识了那么久,仿佛一辈子那么久,我记得他,就如同记住一个家人,自然流淌成河。他带我在卢瓦河谷的古堡上吹风,去朋友的农庄party认识奇怪的法国乡下人,在葡萄园的酒庄里测酿酒的温度,从后院储藏室里翻箱倒尘地找出他在秘鲁买的蹦裘(Poncho墨西哥人的大氅),就因为我从多年前从三毛那里知道这件东西。这个仿佛兄弟的人,怎么会是他?



船舱里的空气闷热而呛人,凌晨两点,我累得背靠船舱,整个人被他握着。我们为之而来的那个美国乐队还是没有登场,这个夜晚跑题得厉害。攀上甲板,罗纳河闪着两岸的灯火,虽不比浦江灿烂,但里昂的味道清冷生鲜。他说我上个月在乡间度假的时候,坐在他自行车前那会儿,就想要吻我的。这是我们之间唯一一句适合整个情境的对白。我在一种淡淡的却毫无不适的讶异中,接受并拥抱着一切,回味着这句话。我以为那次山路上的同骑让他快乐,是因为我告诉他,这让我感觉重回儿时爸爸的自行车前杠,我以为他是因为那段路能带给我怀旧的心绪而快乐。

我有什么可追究的呢?每个在他乡间大屋的假期,音乐,朗姆酒,自制果汁,包子,炒面,下围棋,我们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消磨时光,和一屋子他的朋友和亲戚嬉闹成一片。当我每次跟陌生的朋友说,我在这里就我一个人,他都会叱我,“谁说的?你有我,有我的家人啊!”即使我在情人节被我远方的爱人伤到要放声尖叫,我也不会冲出去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我知道至少还有个乡间可以躲起来疗伤,而他也什么都不问,只是告诉我,他的阁楼可以治疗我的失眠。



每次来里昂,他都会找我,一场电影或是一次音乐会,一帮陌生朋友的疯玩,在罗纳河和索姆河的两岸乱走一气。我们从来不约见面的时间,见了就见了,临时起意到简直能让人着恼。

我倚着Marquis的栏杆,跟他絮絮地说着清晨的罗纳河。我第一年在法国的时候,秋天的清晨,骑车碾过满街雨后的红叶去左岸的文学院上课,河上的薄雾衬着浅浅的霞光,两岸的灯火还未熄去,我爱煞那一刻,所有不为人道的辛苦都消释在这种感恩的宁静里。我的手安静地躺在他的胸口,像受伤休憩的小鸟。可是我清楚,所有的恍惚与迷乱都不过是因着这酒、这烟、这音乐和他的宠溺、我的脆弱,他终究不是我的“荷西”,他只能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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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Trackbacks, Pingbacks:

评论源自: 昨日心情
是家人不好么?终归要成为家人的.
06-10-11 @ 16:39
评论源自: 青春踏歌行 · http://www.mmmca.com/blog_u1008/index.html
每个女孩心中都有她的荷西。还好,你并不是三毛。祝福你!呵呵
06-10-11 @ 21:40
评论源自: 辣辣
喜欢doni的文~


照片是真的,情节是虚构的,对吧? 嘿嘿
06-10-12 @ 00:00
评论源自: 昨日咖啡
你的荷西呢?祝福你!
06-10-12 @ 00:25
评论源自: 麦子谷子 · http://blog.westca.com/blog_ann/index.html
荷西抑或家人,拥有其一就该心满意足。
06-10-12 @ 09:43
昨日心情,只是想表达一种生活中可能的情绪啦,那种偶尔的错位。
06-10-12 @ 11:06
青春踏歌行,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吧~~
06-10-12 @ 11:07
辣辣,真真假假,自在人心:)
06-10-12 @ 11:07
谢谢,昨日咖啡!究竟是还没碰到,还是已经错过了,我也搞不清了...
06-10-12 @ 11:08
麦子,人会贪心的啊,在陇望蜀啊。
06-10-12 @ 11:09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是我看走眼了。对不起,撤了~
06-10-12 @ 18:13
评论源自: 昨日咖啡
是你的跑不了……他一定在前面等你呢,快走两步……
06-10-13 @ 00:39
逸立,汗...
06-10-13 @ 02:36
昨日咖啡:)
06-10-13 @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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