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在印度有影响,风水文化很流行
哪一种中国古代思想比较合印度人的胃口?是道教。哪一本中国古代经典至今仍在印度有明显影响?是《道德经》(《老子》)。哪一个中国古代文人印度人比较熟悉,是老子。这是我到印度后,与印度知识界打交道后的一个最基本的感受。当然,严格说来,唐代高僧玄奘及其著作《大唐西域记》比老子及其道家经典《道德经》,在印度知名度更高,我是从更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的角度,把老子摆在第一位的。如果说到中印文化交流史上谁的地位最高,恐怕无人能出玄奘其右了。
绝大多数印度人是宗教教徒,即使是教授、博士也不例外。因此,和印度人谈文化,他们往往会问:“中国有哪些宗教?”只要我介绍到道教,他们中绝大多数居然都说知道。孟买大学教授潘特甚至说,他既翻阅过英文版的《道德经》,也阅读过印度马拉地文的《道德经》。她还说,在印度,还有印度语的《道德经》一直在流传。
当然,许多印度朋友谈到中国文化和宗教时,往往把儒家也当成宗教,把孔子说成是儒教教主。但是,如果问他们儒家思想是什么,孔子有何主张,十之八九说不知道。而说道老子和道教,他们居然能说出《道德经》与印度教经典有哪些相同之处,老子的非战思想、无为思想和小国寡民思想,与印度国父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与“不合作”的思想是如何的异曲同工。正因为如此,我感受到,儒家思想在印度有影响,但道教更有市场,说印度人有点偏爱道教,一点也不过分。
有趣的是,不少印度人把道教与风水之术看成是一回事,认为道教是中国古代的风水学,老子是中国风水学的开山鼻祖。中国的风水之术是否与道教是一回事,风水之术是科学还是迷信,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属于应当古为今用的精华,还是属于应当抛弃的唯心主义糟粕,不在本文的讨论之列。英国的中国科技史专家李约瑟博士谈到风水之术时曾经说过 :“‘风水’在很多方面都给中国人带来了好处。比如,他植竹种树防风,以及强调住所附近水流的价值。
但另外一方面,它又发展成为一种粗鄙的迷信体系。不过,总的看来,我认为他体现一种审美成分,它说明中国各地那么多的田园、住宅和村庄所在地何以优美无比。”由此看来,风水之术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方面,应但毫无疑义。风水之术对印度的影响,无疑是中国文化对印度影响的一个重要方面。现代印度人如此相信风水,确实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2002年年底的一天,我在少林村饭店为印度进出口银行行长设一饭局。想不到行长阁下在饭桌上大谈风水之术,还能用简单的汉语词汇表达“阴阳”、“卦”等概念。在他看来,中国的风水学看起来很玄、很神秘。其实它是一门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学问。他认为,在风水学中,它包含了各种人类如何顺应大自然的方案。他概括出中国风水学有三大法则,其一,了解自然;其二,创造自然;其三,顺其自然。也就是说,风水学是以自然为基础,在以人为方法,在不破坏自然的情况下,创造出一个有利于人类的环境。他还说,古代中国的道教,现代中国香港的风水师,对印度的风水学有根本影响。
印度人不只是在嘴上说风水,在具体行动中也大讲风水。一天,中国总领事馆印度籍雇员拉米西高兴地让我看他刚买到的一盆盆竹,盆竹说明书上特意说明,盆竹是经风水师特意选定的,在家中摆放这种盆竹,会大大改善居家风水。
印度房地产中风水好坏是考量的一个关键因素。中国总领事馆原馆舍因故需要卖掉,一些房地产中介商或买主,来现场察看时,或者手里拿个罗盘,或者带上一个所谓的风水师,说原馆舍所在地风水如何如何不好,必须大降价,云云。由印度人拿中国的风水之术来迫使中国人让步,不能不使我联想到中国文化对印度的影响,不能不使我思考所谓中国风水学对印度的影响,究竟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亦或有利有弊,心中自有一股难言的复杂之味。
印度一些高等院校开设了风水专业,与所谓星相学、占卜学相结合,一些印度人甚至到马来西亚的风水研究中心或到香港拜师,学习所谓的中国风水学,学习风水学居然还可以拿到相应的学位。更有甚者,印度发达的软件技术为无处不在德风水先生提供了现代包装,软件技术与风水之术以某种方式结合起来,既增加了风水学的所谓“科学性”,又增加了它的“神秘感”。 2004年5月,印中协会秘书长赛伊德找到中国总领事馆,提议中国总领事馆和印中协会共同召开一次风水学研讨会。总理事馆对印中协会为促进印中相互了解和合作做出的努力表示感谢,但对于共同举办风水学研讨会一事则理所当然地予以婉拒。
(摘自《感受印度》)